我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股权转让通知,手指 hover 在鼠标上,迟迟未动。秦婉将其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沈越,她的秘书。沈越三十二岁,外表斯文,说话轻柔。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,没错,系统显示转让已生效,日期为昨天。办公室悄然无声,窗外四点的阳光照得人眼花。关掉页面,我喃喃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。这半年她对我冷漠,原以为只是更年期,现在看来她早有安排。我在信的末尾签下名字。门被敲响,“周总,您找我?”沈越站在门外,西装笔挺地拎着一个文件夹。“进来。”我将辞职信放进信封,起身面对他。他似乎有些紧张,目光在我的桌上扫视。“沈秘书,恭喜你成为大股东。”我语气平静,心中却诧异。他愣了,脸色瞬间变白。“周总,您知道了?”“公司系统不会错。”我把信封揣进口袋,“秦总眼光不错,你年轻有为,我该让位了。”说完,我向门口走去。他骤然拦下我,神情焦急,差点撞上我。“周总,您不能走。”我凝视着他,未发一言。“董事长还有一份遗嘱没有正式宣布。”他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。我顿住步伐。“遗嘱?”“是的,”他低下头,“夫人让我在您递交辞职信时告知您,她早料到您会辞职。”我心中一震,她竟早已预知我的决定?“遗嘱内容我不知,”沈越抬起眼睛,“但她交代得很清楚,必须得等您递交辞职信,我才能说。” 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“医院。”医院?我心里一片茫然,她是什么时候去的?“是什么病?”沈越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我。“遗嘱在她书房的保险柜中,密码是您的生日。”我接过文件夹,内含一把空白的钥匙。“她让你转让股份,就是为了让我辞职?”我的声音略显沙哑。“夫人说,只有这样,您才会听她把话说完。”沈越说完,侧身让出了门口。我愣在原地,手中的钥匙压得我手心发疼。窗外的夕阳将我们办公室染成温暖的金黄,我想起上个月她让我换书房的灯泡,而我推脱说忙,之后便忘了,没再催促过。重新坐回椅子,我心头感到不安。“遗嘱何时宣读?”“您准备好后,随时可以。”沈越站在门口说道,“夫人说,这里面的事情,您一个人需要知道。”我点了点头。他走出房间,关上了门,再次静寂的办公室让我感到异常沉重。我看着那把标记为“01”的钥匙,心中对保险柜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充满疑问。
当我开车回家时已是七点多,路灯亮起,街边的梧桐树叶纷纷发黄。我想起去年此时,秦婉还曾提到想去看银杏。那时她忙,我也忙,便没再提起。家门口的拖鞋依然是两双,她的那双被摆在最外面,鞋面已然有些污垢。我弯下腰将其整理好。厨房里空荡荡的,冰箱里只剩几盒过期的牛奶,橱柜里的餐具积了尘土。她曾喜欢在周末为我炖汤,但后来说累了,我提议请保姆,她却拒绝了。于是我们开始在外就餐,渐渐地却连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少了。进入客厅时,沙发上的茶几摊着一本翻到四十二页的书,书角折了没有任何标记。她以前喜欢做笔记,然而这本书却是例外。我坐在沙发上,心中涌起这半年以来的各种画面。她日渐消瘦,脸色暗淡,头发掉得许多。我的怀疑开始滋生,误以为她工作压力大,劝她休息,她总是说没事。我们因我忘记婚纪而争吵,那天她特意准备了蛋糕,心中火气一上来。我当时极为生气,之后两人也渐渐无语。那场争吵后,她似乎对我更加疏远,常常出入不见。而她的身体,早已出现问题,也许是我一厢情愿的自私。此刻手机响起,是沈越发来的消息:“周总,夫人的病历我已发至您邮箱,请查收。”我打开邮箱,看到几张照片,诊断结果清晰无误,显示她已是胰腺癌晚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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